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晟国皇帝召见沉晏承那日,天光惨白。
赫连縝站在东宫廊下,远远看着沉晏承穿朝服出门。
他走得很稳,背影却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沉晏承今日要做的事,是把自己最爱的人,亲手送出去。
演得越真,越能骗过天下。
可赫连縝忽然觉得,这戏最残忍的地方在于——
演久了,连自己都会信。
他踏进殿门时,赫连縝第一眼就看见他手上的血。
赫连縝猛地站起:「你怎么了?!
」
沉晏承淡淡道:「无事。
」
赫连縝衝上前,抓住他的手。
那血已凝,黏在指缝间。
赫连縝的心瞬间发冷:「你在殿上跟人动手?」
沉晏承抬眼看他,眼神冷得像冰:
「我只是把话说得重了些。
」
沉晏承从来不是靠拳头的人。
靠的是一句话能让人掉脑袋。
可今日,他手上却有血。
赫连縝的喉咙发紧:「你为了我?」
赫连縝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:
「你要活着,才能把局下完。
」
沉晏承的眼神暗了一瞬。
他忽然抬手,扣住赫连縝的后颈,把他拉近。
沉晏承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,声音沙哑:
「我今日在殿上说——」
他停了一下,像在吞下一口血。
「我说你不过是质子。
」
「我说交你出去,换北泽退兵。
」
哪怕他知道这是演戏,仍像被那句话刺穿。
他低声道:「你说了?」
沉晏承闭了闭眼,像被自己那句话噎住。
「我说了。
」沉晏承低声道,「我说得很真。
」
赫连縝的指尖微微发颤。
他知道沉晏承是为了局。
赫连縝低声道:「那陛下信了吗?」
沉晏承睁开眼,眼底像有暗火:
赫连縝的心口忽然一阵空。
他像站在悬崖边,看着自己一步步被推下去。
「明日,陛下会下旨。
」
可局一旦开始,就不会等任何人准备好。
赫连縝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像要碎:
「原来你真的要把我交出去。
」
沉晏承的眼神猛地一震。
赫连縝看着他,声音很轻:
沉晏承的呼吸瞬间一沉。
下一瞬,他忽然低声道:
沉晏承抬手,紧紧抱住他。
那抱得很重,很紧,像要把赫连縝嵌进骨血里。
赫连縝的手停在半空,最后慢慢回抱。
久到烛火燃尽,殿内只剩一点暗光。
沉晏承的声音低得像梦:
「你出城那日,我不会送你。
」
沉晏承看着他,眼底泛红:
赫连縝的眼泪瞬间涌上来。
他咬着牙,硬生生把眼泪吞回去。
「好。
」赫连縝低声道,「你别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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